为了更好地理解事物，细致观察非常重要。因为当我们找出事物的组成要素并分析其性质时，就能更深入地理解它。
因此，几乎所有科学都以这种方法探索事物并不断发展。把整体拆分成更小的部分，揭示各部分的性质，从而认识整体——这种思维方式被称为“还原主义(reductionism)”。
但还原主义有一个很大的盲点：当部分汇聚成整体时，会产生部分本身并不具备的特性。
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留下名言：“整体大于部分之和(The whole is greater than the sum of its parts)”。例如，把每个人的能力视为1，3个人一起工作时，产出不一定只是3，也可能变成4，甚至5。尤其在营养学领域更是如此[1]。
食物不是营养素的简单相加：而是多种成分相互作用的结果
我们已知的食物营养素大约有150种，但截至目前被揭示的营养成分多达约2.6万种。人类所了解的仅占整体的0.6%。也就是说，食物中99.4%的营养成分确实存在，但其功能以人类目前的能力仍无法掌握[2, 3]。
如此众多的营养成分相互作用，产生复杂的“协同效应”。只凭一两种营养素来谈健康，是一种还原主义式的错误；更准确地说，甚至“根本站不住脚”[4]。
对于被诊断为因营养素缺乏而导致的疾病，补充相应营养素是有效的。但在并不存在缺乏的情况下补充营养素，多数并无效果，甚至有时会出现有害副作用。此前的专栏中我已反复强调这一点。
食物比药物复杂得多，并且存在比各成分相加更重要的“协同效应”。要回答“人应该吃什么？”这个问题，与其纠结单一营养素，不如更需要对食物与膳食模式进行研究。因为食物的价值高于营养素本身[5]。
过度的还原主义让现代医学迷失了方向。现在该“看森林，而不是只盯着树木”。
为什么营养补充剂难以成为“健康保险”
新冠疫情之后，人们对健康的关注显著上升，人参制品、维生素、矿物质、氨基葡萄糖、软骨素、MSM(甲基磺酰甲烷/有机硫)、胶原蛋白、谷胱甘肽、乳酸菌、益生菌等营养补充剂/补充品产业迎来繁荣。
但几乎没有消费者知道：这些产品外形虽与药品相似，却被归类为“食品”而非“药品”。人们抱着“应该对身体有好处”的模糊期待而认真服用，但其中大多是缺乏医学依据的“夸大宣传”[6]。
没有证据表明，把营养素摄入到高于推荐标准就能促进健康。许多保健功能食品从根本上含有异常高浓度的营养素，甚至可能损害肝脏或肾脏功能[7]。
如果因为担心营养缺乏，把各种营养补充剂当作保险来吃，那么直接摄入营养丰富的食物，才是更安全的保险。因为所有营养素都可以通过食物获得。
正常饮食的人能够获得维持生活所需的充足营养素。既然基本不存在缺乏，事实上也就没有什么需要补充。用营养补充剂去补充并不缺的营养素，只会制造“昂贵的尿液”，不过是浪费金钱[8]。
维生素C：比起大剂量摄入，更重要的是维持“适宜水平”
再好的营养补充剂也无法替代食物。维生素C也是如此。
如果平时是“低碳高脂”等以肉食为主的饮食习惯，或主要吃快餐、方便冷冻食品的人，维生素C可能不足，因此不得已时也可以使用补充剂。偶尔在感冒或感染病毒性疾病时，为了帮助免疫功能，也可能短期摄入高剂量。
但日常为了健康真正需要的不是“Megadose(过量摄入)”，而是每天持续吃水果和蔬菜，维持“适宜状态”。如果平时践行以素食为主的饮食模式，就没必要特意服用维生素C补充剂。因为营养素并非“多多益善”，而是“过犹不及”。
结论：维生素C并不是吃得越多越好，而是在适量摄入时对身体最有益。美国国家健康与营养检查调查(NHANES)数据所提示的较为理想的血液浓度约为1mg/dL左右。即使不靠补充剂，只要均衡摄入新鲜水果和蔬菜，也完全可以达到这一水平。
今天你真正需要的不是高剂量维生素C片，而是1~2个猕猴桃或橘子。健康不是从药片里来的。每天吃的水果和蔬菜，才是最好的“补养”。
宋武浩 医学博士：骨科·生活方式医学专科医生
参考文献
1. A Fardet, E Rock. Toward a New Philosophy of Preventive Nutrition: From a Reductionist to a Holistic Paradigm to Improve Nutritional Recommendations. Advances in Nutrition 2014;5(4):430-446.
2. AL Barabási, G Menichetti, J Loscalzo. The unmapped chemical complexity of our diet. Nature Food 2020;1:33-37.
3. NewScientist https://www.newscientist.com/article/mg24732920-700-hidden-nutrition-we-dont-know-what-makes-up-99-per-cent-of-our-food/
4. A Mackie. Food: more than the sum of its parts. Current Opinion in Food Science 2017;16:120-124.
5. Jacobs DR, Tapsell LC. Food synergy: the key to a healthy diet. Proc Nutr Soc. 2013 May;72(2):200-6.
6. 《韩民族日报》 https://www.hani.co.kr/arti/society/health/1104122.html
7. 《时事杂志》 https://www.sisajournal.com/news/articleView.html?idxno=159769
8. E Guallar, S Stranges, C Mulrow, et al. Enough is enough: stop wasting money on vitamin and mineral supplements. Annals of internal medicine 2013;159(12):850-851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