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母亲长期患有糖尿病,随后双眼出现糖尿病视网膜病变。这是糖尿病最典型的并发症之一,可导致视力下降,严重时甚至失明。她的足部还出现糖尿病足(糖尿病性足部病变)。
2023年2月,这位母亲不得不在病床上接上血液透析针。她每周需要透析三到四天,每次四小时。要摆脱血液透析,肾移植已无法再拖延。
“我把我的给您。”
儿子握着母亲的手,轻声说道。母亲患糖尿病期间还做过阑尾炎手术、胃癌手术,儿子再也无法眼看她继续受苦。
母亲连连摆手。即便自己的身体再怎么垮,她也无法接受从孩子身上取肾移植给自己。
此后3年里,每当儿子再次说起同样的话,母亲都摇头拒绝。
“妈妈病了。我能帮上忙。这样就够了。”
儿子的想法却不同。
儿子有残疾。小学二年级时,他被诊断为二级脑病变残疾,也就是人们常说的“脑瘫”。
因此,母亲更难以承受。比起感激,愧疚与恐惧先涌上心头:万一手术让儿子吃不消怎么办?会不会是在他本就艰难的人生里再压上一副更沉的担子?
一想到儿子将来要靠一颗肾度过一生,她就心如刀绞。
儿子只盼母亲康复⋯但医院更为谨慎
尽管有残疾,儿子小学、初中、高中都在普通学校就读。毕业于釜山一所四年制大学后,他在麦当劳工作1年,又在面事务所担任行政助理6年。
近来他一边在家里经营的民宿帮忙,一边备考社会福利师公务员考试。30多岁后期的他,以自己的方式自立生活,已是成年人。
即便如此,医院也没有仅凭儿子的“一片心意”就让他走上手术台,而是安排精神科与神经科会诊。
多次面谈与检查接连进行。医生反复确认他是否焦虑、是否抑郁,以及这一决定是否只是一时情绪所致;同时还进行了脑部MRI与MRA、脑电图检查。
结果一致:没有任何足以阻止肾脏捐献的问题。儿子清楚知道自己做出了怎样的决定。母亲长期犹豫的原因,以及儿子毫不犹豫的原因,也在检查结果中得到了共同印证。
8月11日,并排的两间手术室
2026年4月,母亲健康再度恶化,反复住院出院。家人再次坐到一起。这一次,母亲也不再摆手拒绝。
从5月起,母亲与儿子两人的精密检查启动。幸运的是,两人血型均为A+型,完全一致。
8月11日上午8时30分,儿子先进入手术室。麻醉开始后,泌尿外科金东宇部长为儿子取出肾脏。泌尿外科负责肾脏、输尿管、膀胱、尿道等泌尿系统的外科疾病与手术,肾切除术(Nephrectomy)也是该科室的代表性手术之一。
与此同时,隔壁手术室里,外科白承彦名誉理事迎接母亲。上午10时30分前后,从儿子体内取出的肾脏被转运至隔壁手术室。随后,医生将血管与输尿管逐一与母亲体内结构精细吻合,操作一丝不苟。
儿子在上午11时30分左右返回病房,母亲也在下午2时左右结束手术出室。主治医生金重敬名誉理事(肾内科)全程守候。肾内科吴俊锡部长以及李雅琳、金良贤诊疗科长也在紧张中等待结果。
两周后,两人并肩而坐
手术取得成功。此后两周未出现明显并发症。这是奉生纪念医院完成的第1458例肾移植手术,也是自1995年首例手术以来30年积累的成果。
仅今年以来,这已是第36例。除首尔“Big5”医院外,这一数字在全国也属名列前茅。
主治医生金重敬名誉理事25日表示:“这是一个昼夜不分、周末无休的辛苦领域,但多年沉淀的团队协作与经验这次也再次悄然发挥作用。”他还说,“肾移植是一项需要长期磨合的团队才能做得更好的手术。”也就是说,这是一种团队诊疗:包括肾内科在内的外科、泌尿外科等移植手术团队,透析室、检验室、器官移植咨询室协调员以及病房护士等紧密配合、协同作战。
从医学角度看,此次手术并未出现严重突发变量。血型一致,对这家医院的肾移植团队而言,或许甚至算得上一次“常规”手术。
但为了重回这样的日常,儿子等了3年,母亲也犹豫了3年。如今,母亲终于摆脱了血液透析这场噩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