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从不急着开口,而是先认真倾听”——朴仁善谈康复医疗的沟通之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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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K-BEST医院领袖的健康学】帕克赛德康复医学医院院长朴仁善

朴仁善院长。图片来源:帕克赛德康复医学医院
朴仁善院长。图片来源:帕克赛德康复医学医院

有人问她:“对完成急性期治疗的患者和家属,你最想先说的一句话是什么?”

原以为她会回答“康复越早越好”,或“手术结束并不意味着康复结束”。但帕克赛德康复医学医院院长朴仁善给出的答案却出人意料。

“我不说。先听。认真听,听够。”

谈到恢复期康复,她没有先从治疗室或设备讲起,而是先把镜头对准患者和家属带着怎样的心情走进医院大门。

脑卒中、脊髓损伤、髋部骨折、大手术……家人好不容易保住性命,起初往往只觉得“能活下来就已经很感恩”。但一旦转入恢复期医院,现实的烦恼随之而来。

还能再走路吗?能吃饭吗?能说话吗?可以回家吗?家人扛得住吗?护理费又要花多少?

在急性期医院里没能倾泻出来的不安与愤怒,也可能在这时才终于爆发。

这家医院怎么这么小,以前那家大学医院不一样,在首尔可不是这样,真的靠康复就能都好起来吗……

面对这些话,朴仁善不会立刻接话。她把那段时间形容为“眼前被一座大山挡住的瞬间”。

她让对方把话说透。她会等上一两天;时间长的话,等上1周、2周也会等。

然后,真正的咨询才开始。

“我会先看患者和家庭关系,再把事情一件件讲开。像我们这样的康复医院,心理学(psychology)真的非常重要。”

她所说的心理学,并非教科书里的概念,而是要读懂患者与照护者的不安、愤怒、认命、期待,以及家庭关系中的裂痕。

身体可以在治疗室里恢复。但人只有在内心重新动起来时,才会真正向前。患者和家属接受现实、重新鼓起再尝试的勇气时,康复也才算真正开始。

“选康复医院,要看医生在画怎样的‘路线图’”

面对正在选择康复医院的患者和家属,她同样先把话说在前面。

“到了康复医院,先见医生。然后问:‘您怎么看患者目前的状态?治疗目标是什么?出院后会在哪里、以怎样的生活方式生活?’”

她强调,与其盯着医院规模或是否配备最新设备,不如先看医生如何评估患者当前功能、又如何解释未来的恢复方向。她认为,这才是规范康复的起点。

她指出,康复目标不可能对所有患者都一样,因为患者功能、家庭情况和生活环境各不相同。

“有的人比起走路,更需要先恢复吞咽功能;有的人比起独立步行,更现实的目标可能是安全使用轮椅。”

患者终于完成了原本难以完成的动作,朴仁善院长露出欣慰的笑容,并为患者鼓掌喝彩。对她而言,这样的时刻就是从医最大的回报。图片来源:帕克赛德康复医学医院
患者终于完成了原本难以完成的动作,朴仁善院长露出欣慰的笑容,并为患者鼓掌喝彩。对她而言,这样的时刻就是从医最大的回报。图片来源:帕克赛德康复医学医院

“不赚钱的康复,只要需要也得做”

朴仁善说话直截了当。她对打着“康复”旗号、却让收益模式先于治疗本质的做法保持警惕。

她举例说,一些患者如肌肉病或慢性退行性疾病,虽然难以治愈,但维持功能至关重要。他们不属于急性期治疗对象,可一旦缺少持续运动与管理,功能下降会更快。这类患者很容易落入制度与保险的盲区。

“走正道吧。做真正对患者有必要的事。投机取巧的事,我们做不了。”

因此,她把医院礼堂改造成运动治疗空间。这样患者、家属和护理人员可以一起学习,也能在家里继续坚持。她还在筹备面向当地、身体功能开始下降的老年人的项目。

在她看来,健康并不只是“没有疾病”。健康是尽可能维持身体功能,守住自己能做的事,并在家庭与社区中延续自身生活的力量。因此,康复医学不仅是治疗医院里的患者,也是一门在社区里、在生活崩塌之前把人托住的医学。

朴仁善把自己称作“痴迷康复医学的大妈医生”。她看的不只是患者的四肢,还会一起追问:内心、家属的不安、出院后的落脚处、以及重新承担的角色。她说,这才是真正的康复医学——这是这位近40年来见过形形色色患者的医生得出的结论。

她至今仍在思考,怎样才能把“希望”和“心动”传递出去。身体可以靠医术恢复,但仅仅修复身体,并不能把一个人送回日常——这一点,她比任何人都看得更久。

朴仁善院长常笑称自己是“痴迷康复医学的大妈医生”。图片来源:帕克赛德康复医学医院
朴仁善院长常笑称自己是“痴迷康复医学的大妈医生”。图片来源:帕克赛德康复医学医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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