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由史蒂文·斯皮尔伯格担任联合编剧并亲自执导的《披露日》,以外星人存在为前提,试图呈现一旦真相公开便可能引发的海啸式冲击。《披露日》将于6月10日起在韩国上映。
罗泓镇导演的新作《希望》则在惊悚片框架内穿插动作、喜剧与科幻元素:一种强大而迅猛的未知生命体对人类发动无差别的残酷攻击。随着人类追踪其踪迹,外星人的真实面目最终浮出水面。《希望》预计将于7月登陆大银幕。
更早些时候,3月上映的《海尔·玛丽计划》中,初中科学教师格蕾丝在遥远宇宙的某处醒来,并遇见来自另一颗行星的洛基。两名高等生命体分别肩负拯救各自行星的任务。
以外星高等生命体为主角的影片接连登场。外星也会诞生生命吗?进一步说,是否会进化出像人类一样具备高度智能并发展出文明的外星人?本文将从进化与宇宙的视角切入,逐层拆解这些疑问,帮助读者以另一种方式更有趣地观看外星人科幻电影,同时也回望与此相关却长期被忽视的人类本性。
通往高度智能的进化之路:层层「窄门」
进化论奠基者查尔斯·达尔文提出过「生命之树」概念:如同从一根主干分出枝杈,一个物种会分化出多个亚种,随后各自成为独立物种。沿着这一思路回看人类的诞生:在人类与其他灵长类共享的那条分支上,人类究竟如何分化出来?为何只有人类获得并运用高级智能?其他灵长类未能抵达这一层级的关键瓶颈又是什么?
每一道瓶颈都极其狭窄,而且跨越多个阶段(下述并非按时间顺序)。 首先,手的结构发生改变, 操控双手的大脑维度提升, 从而能够制造多用途工具。 黑猩猩知道用树枝当工具, 但从未有黑猩猩表现出敲碎石头并将其当作手斧使用的行为。
人类还进化为直立奔跑。 在灵长类中,只有人类进化出适合奔跑的身体。 这一变化又可细分为汗腺发达、 足弓结构形成、 跟腱强化等20余项具体进化。具备奔跑能力的人类开始进行追踪狩猎,由此稳定摄入肉类。 追踪狩猎需要大脑、语言与双手协同运作。
此外,人类学会了用火并能点燃火。 通过用火烹饪肉类等食物,人体吸收了更多营养成分。 黑猩猩并不会尝试用火。随着食物加热食用,内脏体积与能量消耗下降,剩余能量为大脑增大提供了基础。在其他食肉动物身上,剩余能量并未用于扩大大脑,而是表现为体型增大。

直立之后,包含声带的喉部位置下移。 声带与舌头之间出现了余裕空间,从而能够发出多样声音。 猴子无法说话,一方面是智能不及人类,但根本原因在于其喉部并未像人类一样下移到较低位置。语言作为高效协作手段,提高了追踪狩猎的成功率。语言把个体的经验与知识扩展为群体共享。(此后语言被文字形象化,经验与知识的存储与传播功能进一步增强。)除喉部变化外,人类大脑中负责语言的区域也得到发育,从而内置了语言本能。
在谈进化之前:具备生命诞生条件的行星本就难得
手、追踪狩猎、火与语言的协同作用推动大脑变大、智能高度化。更聪明的大脑又反过来让手部动作、追踪狩猎、用火与语言运用变得更精细、更强大。
仅把这里汇总的进化列出来就已多达数十项。考虑到其他灵长类在这些进化中连任何一项都未出现,各项进化发生的概率都极低。要让早期人类得以诞生,还需要这些进化在相近时期集中发生。所有进化同时发生的概率本就如同天文数字,而它们却在早期人类身上于相对接近的时期密集出现,因此其概率可谓超乎想象。
进化之前阶段的概率同样稀薄。即便宇宙中存在与地球相似的行星,该行星上诞生生命的概率也很低。生命存在所需的诸多条件之一是大气层,而我们习以为常的大气层在多数行星上并不存在。要让大气层包裹行星,需要像地球一样较强的引力,还必须具备磁场。类似地球的行星十分罕见。
综合来看,宇宙中除人类之外似乎并不存在拥有高度智能的生命体。作者获得这一思路线索的书是《马克斯·泰格马克的《生命3.0》》。麻省理工学院物理学教授马克斯·泰格马克在书中写道,「很多人理所当然地认为宇宙中存在高度 生命」,但「我认为我们宇宙中我们并不孤单这一假设是错误的」。泰格马克解释称,「可供生命居住的行星看起来很多,仅在我们的银河系就估计有数十亿个」,但「生命进化并进一步以智能方式发展的概率极其不确定」。
他还转述专家观点称,智能生命的发展存在多个瓶颈,想要跨越这些瓶颈必须撞上难以捉摸的好运,而其概率极其渺茫。 泰格马克以恐龙为例:恐龙统治地球超过1亿年,这一时期比现代智人存在的时间长1000倍,但即便在如此漫长的岁月里,恐龙也没有「变身」为高等生命体。
泰格马克与费米:对外星人存在可能性提出追问
除泰格马克外,提出疑问的科学家还有恩里科·费米。他思考:如果存在大量外星文明,为何外星人从未出现在人类面前?因此他抛出了「他们在哪里?」这一问题。
泰格马克属于少数派。作者更不用说。无论普通人还是科学家,只要对这一主题表达兴趣,多数都会想象外星人确实存在。
本文的主要目的并不在于打破「外星人存在」的想法(当然,作者也对反驳这一想法抱有兴趣)。更重要的是,外星人科幻以及面向外太空的想象与探索所折射出的人类本性。
令人意外的是,人类在几乎没有任何蛛丝马迹的情况下,仍长期投入巨大力量寻找外星文明。最新的项目是由俄罗斯富豪尤里·米尔纳资助、于2015年启动的「突破聆听(Breakthrough Listen)」。该项目同样开展对来自宇宙信号的分析,并称与以往项目不同之处在于利用人工智能(AI)提升效率。然而,在已分析的信号中,迄今仍没有任何一个被认为是人工(或外星人工)信号。

捕捉外星人工信号的尝试:数十年仍无结果
寻找外星高等生命体的尝试始于1960年代,名为SETI(Search for Extra-Terrestrial Intelligence,搜寻地外智慧)。此后已推进60余个SETI项目,但众所周知,至今未发现有意义的信号。
期待外星人存在的人会提出怎样的逻辑?一位科学传播者与一位数学家分别在著作中作出如下主张。
「如果没有我们,也就不会有外星人;正因为我们存在,我们就无法放弃对外星人的期待。」
「从迄今一直安静来看,可以确定外星人要么还没来过地球,要么很久以前离开了地球,要么现在就在地球但并无伤害人类的意图。」
后者把外星人的存在当作事实来叙述。前者忽视了在宇宙中相距遥远的行星上,高等生命体发生在概率上彼此独立这一点。或者,这句话是否隐含了量子纠缠等深奥现象在起作用的前提?
人类天生会追逐想象与故事世界
投入巨额资金与时间的项目,以及对外星人存在的信念,让人不得不思考一种长期几乎未被讨论的人类本性。人类除了感性、理性与灵性之外,还具有想象并相信的本性。这里姑且称之为「想性」。人类往往先进行想象,再把想象具体化为故事,继而追求那个虚构世界。
在宇宙时代的外星探测项目之外,石器时代也曾进行过可与之比肩的大工程:土耳其南部的「哥贝克力石阵」遗址。碳年代测定显示,这一石质建筑建于石器时代、约公元前9500年。由于它是在农业出现、伴随人类群体规模扩大与强权形成之前建造的,因此可推测,相较金字塔等后世建筑,它更可能出自建造者的自发意志与参与。
那么,是否可以认为,人类天生就喜欢想象与故事,只要内容足够迷人,就会投入剩余的精力与时间?
近期,美国国防部公开了161份不明飞行物体(UFO)文件。美国国防部表示,「这些都是未解决事件,并非对外星生命体存在作出官方确认」。这些文件为不相信外星人存在的人提供了支撑。然而,认为外星人存在的人似乎不会动摇。他们的前提或许是:「没有能证明外星人存在的证据,并不构成外星人不存在的证据。」
「想性」对理性的运作似乎帮助不大,甚至可能干扰理性。人类却又常常深陷其中,却仍能建立如此耀眼的物质文明,令人惊叹。更早之前,人类穿越宇宙级概率而获得高度智能的过程同样神秘。我们继承了那段历史而诞生。为了各自承担与所获馈赠的惊异与神秘相称的角色,该做什么、又该如何去做,不禁让人短暂思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