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患者:院长,请收下这个。
作者:这是什么?
患者:为了让院长您更健康,我买了乳酸菌饮料。
作者:乳酸菌……?
不知从何时起,乳酸菌饮料被大众当作健康食品。含乳酸菌的酸奶,是把牛奶发酵制成的;而牛奶本身并不是对人类而言的理想食物(当然,对小牛来说是完全食品)。那么,牛奶经过发酵,就会变成更好的食物吗?
「乳酸菌」和「益生菌」是一回事吗?⋯相似但不同
我开始追问:所谓乳酸菌(乳酸菌),到底是什么?
另一个常见概念是益生菌(Probiotics)。其中,Pro-意为“为了(for)”,Bio-意为“生命(life)”,-tics意为“与……相关的物质”,合起来指对人体有益的微生物,也就是肠道内的“有益菌”。典型例子就是能产生乳酸(lactic acid)的“乳酸菌”。不过,也有不产生乳酸的有益菌,因此“有益菌”的外延比“乳酸菌”更宽[1]。
世界卫生组织(WHO)对益生菌的定义是:“在给予适当剂量时,能够为宿主带来健康益处的活微生物。”因此,已经死亡的细菌,或经热处理、失活处理的细菌(细菌),都不能称为益生菌。
在西化饮食与压力的影响下,现代人的肠道健康并不理想。各类媒体不断强化“摄入益生菌,肠道就会更健康”的说法,如今“益生菌=肠道健康”几乎成了常识。
在韩国,益生菌销售额在健康功能食品中排名第3,但按消费者购买次数计算却位居第1,销量火爆(见下文报道)[2, 3]。

但真正了解益生菌功效被明显夸大的人并不多。一些为补充剂“站台”的所谓专家常把话说得很简单:调整饮食确实能让肠道微生物组成更健康,但与其费力改变饮食,不如直接吃几粒乳酸菌胶囊。
这种说法真的成立吗?先从我们体内的肠道微生物群(微生物组,Microbiome)说起。
人体内约40万亿微生物⋯多样性守护肠道健康
过去一般认为肠道内生活着约100万亿个微生物,但最新研究显示,约40万亿个微生物像亚马孙热带雨林一样构成一个生态系统共同生存(*人体细胞数量约为30万亿个,微生物数量比人体细胞还多)[4]。
在自然生态系统中,包括动植物在内的所有生命体各司其职并相互作用,因此生物多样性至关重要。肠道微生物群由细菌、古菌、真菌、病毒、酵母等多种微生物共生组成,其中细菌占比高达约99%,占据绝对主导。
与自然生态系统一样,细菌的多样性也很关键。不同研究略有差异,但肠道内大约生活着500~1000种细菌,总重量约0.5~1.0kg。每1g中约存在500亿~1000亿个细菌[5, 6, 7]。
按功能划分,肠道细菌大体可分为有益菌(益生菌)、有害菌和中间菌三类。“有益菌”能产生有益物质并帮助健康;“有害菌”会产生有害物质并诱发疾病;“中间菌”平时表现得像有益菌,但一旦环境变化(例如有益菌减少),也可能转而像有害菌那样活动。
为什么有益菌重要?作为有益菌的“乳酸菌”会发酵膳食纤维并生成“乳酸”。乳酸菌并非指某一种特定细菌,而是对具有产生乳酸特性的多种细菌的统称,包括乳杆菌属(Lactobacillus)、双歧杆菌属(Bifidobacterium)等。
它们存在于泡菜、大酱、酸奶等多种发酵食品中。“乳酸”能使肠道环境保持弱酸性,从而抑制大肠杆菌、李斯特菌、沙门氏菌等有害菌的增殖。原因在于,多数有害菌更适合在中性环境中生长,而在酸性环境下难以存活[8, 9, 10]。
有益菌的馈赠⋯维生素与短链脂肪酸(SCFA)的惊人作用
有益菌除了乳酸之外,还会生成多种有益物质,其中代表性的包括“维生素”和“短链脂肪酸(SCFA,Short-chain fatty acid)”。
令人惊讶的是,有益菌还能合成并提供维生素。它们可生成能量代谢必需的“维生素B族”(B1、B2、B3、B5、B6、B7、B9、B12),以及能防止血钙在血管内沉积、从而预防心血管疾病,同时把钙输送到骨骼、促进骨骼健康的“维生素K2”(*另外,维生素K1参与血液凝固)[11]。
当然,人类无法自行合成大多数维生素,因此必须通过食物摄入;但据称,有益菌生成的维生素B族与K2可提供约占每日推荐摄入量30%的份额,数量相当可观[12]。
人类无法消化膳食纤维,但有益菌会以膳食纤维为食,并在发酵过程中每天生成一种惊人的“能量物质”——“短链脂肪酸”。它们由乙酸、丙酸、丁酸构成(见下图)[13]。

短链脂肪酸顾名思义属于“酸(Acid)”性物质,可使肠道环境维持弱酸性,从而抑制有害菌增殖并促进有益菌生长。在短链脂肪酸中,尤其是“丁酸”是结肠上皮细胞的主要能量来源,能强化肠道屏障,并在抑制炎症方面发挥关键作用[14]。
有益菌把人体无法消化的“膳食纤维”转化为“短链脂肪酸”,而短链脂肪酸在人类免疫力中扮演重要角色。因此,为有益菌提供食物来源——膳食纤维——对健康至关重要。伦敦国王学院营养学教授凯文·韦兰介绍的研究结果显示,膳食纤维摄入较多的人寿命更长,心血管疾病、癌症和糖尿病风险更低[15]。
超越高蛋白热潮的「膳食纤维」⋯真正“养活”肠道有益菌的食物
直到最近,食品市场的关键词还是蛋白质。以增强肌力与减重为卖点的“高蛋白热潮”持续升温。
但风向已经改变。如今,膳食纤维正成为新的主角[16]。膳食纤维大量存在于水果、蔬菜、全谷物、豆类等植物性食物中,而动物性食物中则完全不含膳食纤维。
宋武浩 医学博士,骨科·生活方式医学专科医生

参考文献
1. 健康倾向 https://www.k-health.com/news/articleView.html?idxno=40180#
2. 电子新闻 https://www.etnews.com/20240904000150
3. ZDNET Korea https://zdnet.co.kr/view/?no=20241122154150
4. R Sender, S Fuchs, R Milo. Revised Estimates for the Number of Human and Bacteria Cells in the Body. PLoS Biol 2016;14(8):e1002533.
5. JA Gilbert, MJ Blaser, JG Caporaso, et al. Current understanding of the human microbiome. Nature Med 2018;24(4):392-400.
6. Wikipedia 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Gut_microbiota
7. J Walter, R Ley. The human gut microbiome: ecology and recent evolutionary changes. Annual review of microbiology 2011;65(1);411-429.
8. EJE Brownlie, D Chaharlangi, EO Wong, et al. Acids produced by lactobacilli inhibit the growth of commensal Lachnospiraceae and S24-7 bacteria. Gut Microbes 2022;14(1):2046452.
9. Z Gao, EBM Daliri, JUN Wang, et al. Inhibitory effect of lactic acid bacteria on foodborne pathogens: a review. Journal of food protection 2019;82(3):441-453.
10. UB Saha, SD Saroj. Lactic acid bacteria: prominent player in the fight against human pathogens. Expert review of anti-infective therapy 2022;20(11):1435-1453.
11. JG LeBlanc, C Milani, GS De Giori, et al. Bacteria as vitamin suppliers to their host: a gut microbiota perspective. Current opinion in biotechnology 2013;24(2):160-168.
12. A Brauer-Nikonow, M Zimmermann. How the gut microbiota helps keep us vitaminized. Cell Host & Microbe 2022;30(8):1063-1066.
13. A Koh, F De Vadder, P Kovatcheva-Datchary, F Bäckhed. From dietary fiber to host physiology: short-chain fatty acids as key bacterial metabolites. Cell 2016;165(6):1332-1345.
14. C Martin-Gallausiaux, L Marinelli, HM Blottière, et al. SCFA: mechanisms and functional importance in the gut. Proc Nutr Soc 2021;80(1):37-49.
15. A Reynolds, J Mann, J Cummings, et al. Carbohydrate quality and human health: a series of 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-analyses. The Lancet 2019;393:434-445.
16. 东亚日报 https://www.donga.com/news/It/article/all/20260220/133390654/2
